高升控股(000971):2亿借贷纠纷未披露 实控人家族疑陷资金困局

金沙澳门官网jin5888,此前,证券时报e公司刊发了《高升控股2亿元借贷纠纷未披露实控人家族疑陷资金困局》的报道,引发较大关注。报道次日,高升控股全天跌停。随后,深交所发函关注,要求高升控股对报道事宜进行解释说明。

近期华联控股二股东于平提议罢免董事长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其实,和华联控股相比,于平持有高升控股的股份更多,且这家公司更令人担心。

高升控股公开披露的回复函避重就轻,对实控人韦氏家族的资金问题闭口不谈。高升控股名义上的实际控制人韦振宇,通过蓝鼎实业、宇驰瑞德控制公司29.77%的股份,但上市公司真正的掌舵者是韦振宇的父亲韦俊康。在明面上,韦俊康不持有韦氏家族任何旗下公司的股份,隐藏得很深很深,一般的监管措施也很难施加在其身上。

证券时报·e公司记者在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高升控股”发现,该公司及其大股东、实控人及个别董事等在3~4月份陷入多起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涉及金额2.2亿元,公司银行账户还曾因该等事项被冻结。

韦氏家族的资金困局已经引发多方面问题,致使高升控股的公司治理及内控出现严重问题。此次对深交所问询函的回复亦在董事会内部引发巨大争议,多名董事明确表示对相关事件毫不知情,无法保证公告内容的真实、准确和完整。

上述关乎投资者切身利益的重要信息,高升控股并未进行公开信息披露。而围绕高升控股及其大股东、实控人家族,还有很多未解的谜题。

证券时报e公司记者近期实地探访了韦氏家族在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的数据中心项目、文化硅谷项目,亦采访了多名知情人士,了解到的情况不容乐观。一句话概括下来,韦氏家族存在高利贷、质押诉讼未披露、利用高升控股违规担保等问题,且可能已经挪用了上市公司账户资金,存在一步步掏空上市公司的嫌疑,亟需监管部门介入调查。

华联控股二股东于平提议罢免董事长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已促使上市公司发布公告对相关事项进行说明。其实,和华联控股相比,于平持有高升控股(000971)的股份更多,还曾担任该公司的总经理,更应该担心的是这家公司。

高利贷缠身

近日,证券时报·e公司记者在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高升控股”发现,该公司及其大股东、实控人及个别董事等在3~4月份陷入多起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涉及金额2.2亿元,公司银行账户还曾因该等事项被冻结。

根据证券时报e公司此前的报道,高升控股及其大股东、实控人及个别董事等在3~4月份陷入多起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涉及金额超过2亿元,公司银行账户还曾因该等事项被冻结,但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

工商信用系统显示,高升控股全资子公司北京高升数据系统有限公司(下称“北京高升”)还在今年5月24日入股了北京宏宇泰和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宏宇泰和”),后者注册资本5000万元,成为了上市公司全资孙公司。

在被执行人中,除了有高升控股,还有公司大股东宇驰瑞德、蓝鼎实业,实际控制人韦振宇,韦氏家族实际控制的北京文化硅谷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下称文化硅谷运营),韦振宇的继母何欣、妻子辛维雅,高升控股董事、财务总监、代董秘张一文。

上述两项关乎投资者切身利益的重要信息,高升控股并未进行披露。而围绕高升控股及其大股东、实控人家族,还有很多未解的谜题。

高升控股在回复函中承认了相关债务的存在,本金共计2.5亿元。其中借赵从宾1亿元,借熊斐伟1亿元,借嘉兴国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5000万元。高升控股的解释是共同借款,时任董事长(即实控人韦振宇)认为属公司经营行为,并非对外担保,数额未超过规定标准,因此没有严格履行内部审批程序和没有对外公告。

2.2亿元借贷纠纷未披露

按照高升控股的解释,相关债务的借款主体是北京华嬉云游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下称华嬉云游),后者IDC项目建设在2017年底遇到资金困难,对外寻求短期临时融资,当时资方的出借条件是由高升控股作为共同借款人。高升控股此前曾公告,华嬉云游在股权关系上和高升控股及其大股东无关联,但韦氏家族为华嬉云游以借款、担保等形式提供了较大资金支持,应为上市公司的关联方。和文化硅谷运营一样,虽无明面上的股权关系,华嬉云游亦由韦氏家族实际控制。

综合来看,高升控股近期未披露的民间借贷纠纷主要有三起。

2016年3月14日,高升控股与华嬉云游签订《数据中心综合管理服务合作框架协议》,华嬉云游将其在北京市房山区建设的13栋数据中心机房委托给高升控股运营。然而,数据中心的建设并不顺利,这一合作迟迟未能真正开展。证券时报e公司记者近期对数据中心项目进行了实地探访,主体工程早已完工,却长时间处于荒废状态。

第一起,熊斐伟(原告)与高升控股、北京文化硅谷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下称“文化硅谷运营”)、北京宇驰瑞德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宇驰瑞德”)、蓝鼎实业(湖北)有限公司(下称“蓝鼎实业”)、韦振宇、辛维雅、何欣、张一文的民间借贷纠纷,共2个案件,涉及金额1亿元。

按照回复函说法,高升控股考虑到数据中心项目对公司的未来发展和业绩有重大支撑作用,遂同意以共同借款的方式支持华嬉云游IDC项目的建设,实际用款人及实际还款责任人是华嬉云游,由华嬉云游以数据中心评估价值41.39亿元的土地使用权和在建工程向上市公司作出担保,韦振宇、宇驰瑞德、蓝鼎实业等作为共同借款人及保证人。

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南昌中院”)4月12日作出的实施类执行裁定书显示,在3月28日,该院作出民事调解书,向高升控股、文化硅谷运营、宇驰瑞德、蓝鼎实业、韦振宇、辛维雅、何欣、张一文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但被执行人至今未履行。

高升控股认为自身有多重保护,包括华嬉云游估值超过40亿的土地作担保、大股东承诺督促华嬉云游偿还债务等,且金额较小、债权人撤回执行或起诉,因此未披露相关事项。但是,华嬉云游这三笔短期借贷的高昂利息令人咋舌。

熊斐伟在4月10日向南昌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南昌中院裁定,冻结、划拨上述高升控股等被执行人银行存款1亿元(分两案)及其利息或查封、扣押、冻结其相应价值的财产。

华嬉云游向熊斐伟借款本金1亿元,诉讼前后共计还款1.35亿元;华嬉云游向赵从宾借款本金1亿元,诉讼前还款4224万元,诉讼后以价值9000万元的房产清偿本金,且尚存小部分利息存在争议;华嬉云游向嘉兴国瀚借款本金5000万,已还本息合计5394万。

在执行过程中,南昌中院于4月16日冻结了高升控股在中信银行北京海淀支行账号为81×××08的账户。后因熊斐伟申请解除上述账户,南昌法院4月25日裁定,解除对高升控股上述账户的冻结。4月26日,熊斐伟向南昌中院申请撤销该案执行,法院予以准许。

从2017年底借款,到资方4月底5月初撤回执行,时间尚不足半年,华嬉云游分别向熊斐伟、赵从宾支付利息超过3000万元,年化利率达到恐怖的70%左右。华嬉云游向嘉兴国瀚借款的年化利率超过15%。而我国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

第二起,赵从宾(原告)与高升控股、文化硅谷运营、宇驰瑞德、蓝鼎实业、韦振宇、辛维雅、张一文的民间借贷纠纷,共4个案件,涉及金额7000万元。这一起纠纷中,除了被执行人少了何欣之外,其他基本一致,赵从宾和熊斐伟在相同的时间申请了强制执行,又在相同的时间撤销了案件执行。

数据中心荒废

第三起,嘉兴国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嘉兴国瀚”)诉被告高升控股、文化硅谷运营、蓝鼎实业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4月16日立案。5月2日,嘉兴国瀚提出撤诉申请。裁定书显示,该案案件受理费29.18万元,减半收取,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以此估算,该案涉及金额约5000万元。

7月26日下午,证券时报e公司记者对韦氏家族在北京市房山区的项目北京文化硅谷(含数据中心)进行了实地探访。项目位于长沟镇,距离北京70公里左右,距离当地镇政府2公里左右,紧挨着中国房山世界地质公园博物馆。

三起案件合并计算,高升控股未披露的借贷纠纷涉及金额达到2.2亿元。2017年,高升控股营业收入是8.68亿元,净利润1.56亿元。截至今年一季度末,高升控股净资产37亿元,商誉达到24.39亿元。

北京文化硅谷项目的最北边,13栋机房矗立,远远望去颇为壮观,此处即为高升控股在回复函中所说的华嬉云游IDC项目,双方曾在2016年签署框架协议。记者在现场看到,数据中心的建筑主体工程早已完工,但荒废已久。当前不时有人来参观,韦家在其中两栋安装的样品进行展示,似乎有意尽快出手。

此外,在高升控股中信银行北京海淀支行账号被冻结、遭嘉兴国瀚起诉立案的同一天(4月16日),高升控股董事会秘书杜琳琳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杜琳琳1990年出生,3月12日刚刚被聘任为董秘,税前年薪42万元,此前在公司投融资部工作。

有知情人士向证券时报e公司记者透露,在高升控股与华嬉云游签署协议之时,房山数据中心即已主体完工,当前仍为这一状态。再早一些,高升控股(时名:蓝鼎控股)收购高升科技之时,交易对方亦看中了房山项目的潜力(规模大、位置优)。曾有人提议,由上市公司收购该项目以加快建设进度,但当时经营层认为此乃大股东家事,上市公司不好插手而作罢。

借贷还是担保?

步行进入机房群落,有保安在和人聊天。证券时报e公司记者以买家身份与之交谈,保安透露,老韦不时会带人来参观,要想进入机房内,需要联系文化硅谷公司的领导王文昌。保安口中的老韦即韦振宇的父亲韦俊康,王文昌是当前在项目上的领导。

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仅见上述案件的执行实施类执行裁定书,未见此前的民事调解书。从熊斐伟、赵从宾申请强制执行、冻结账户、撤销执行,嘉兴国瀚起诉再撤诉的情况来看,上述借贷纠纷大概率已经得到解决,即借贷方已经归还欠款及利息,或达成了其他解决方案。

继续向园区深处走,道路硬化不错,看得出很少有人走车过,楼房之间的绿化带上杂草丛生,有半米之高。园区中央,有一台吊车耸立,吊台上有两个工人在更换楼栋上的玻璃。由于长期风吹日晒,个别楼栋上的玻璃已经脱落。吊车旁边也有两个工人在闲聊,他们告诉证券时报e公司记者,所在公司昌厦公司(北京市昌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这里的施工方,现在还处于保修期,要做基本的维护。记者后来发现,昌厦公司的指挥部,就在路对面,里面人员也不多。

高升控股是借贷方的可能性较低,其作为上市公司,财务数据要经过严格审计。一季报显示,截至3月底,公司现金及现金等价物余额5.9亿元,若这笔钱正常存在,私自借贷就没有必要,且风险较大。更大的可能是,高升控股为关联方的借贷提供了担保,关联方到期未及时归还借款,导致纠纷。从被执行人员名单来看,各方之间具有关联关系。

吊车旁边的一位工人是房山本地人,家离工地只需要走路5分钟。他向证券时报e公司记者表示,这里13栋楼已经建好两三年了,里面还是空的,拉来设备就能用。证券时报e公司记者发现,每栋楼门窗紧锁,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地面沟槽,应为机柜放置所用。

在执行书中,文化硅谷运营法定代表人被标注为李耀。李耀当前的身份是高升控股董事长,3月1日接替韦振宇走马上任。当前,文化硅谷运营的法定代表人是韦红星,4月27日刚刚完成变更。文化硅谷运营最大股东是北京瑞鑫安泰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下称“瑞鑫安泰”,持股95%),实际上由韦氏家族控制,李耀、张一文也间接持股。

后来,证券时报e公司记者发现东北角的一栋楼新换的卷帘门下有较大空隙,勉强容人钻过。证券时报e公司记者挤进去发现,内部处于毛坯状态,预留了机柜沟槽,电梯尚未安装。记者沿步梯向上,总共6层,多数房门未拆掉塑料保护膜,地面及窗台有厚厚的灰尘,整栋楼处于建好之后无使用的状态。

宇驰瑞德、蓝鼎实业是高升控股的控股股东,二者合计持有上市公司29.77%的股份,实际控制人均为韦振宇。自去年底开始,宇驰瑞德、蓝鼎实业涉及的借贷纠纷频发,韦俊康、辛维雅、何欣、张一文总是相伴出现。韦俊康是韦振宇的父亲,韦氏家族的掌舵者,何欣亦为家族重要成员,张一文当前为高升控股董事、财务总监、代董秘。辛维雅身份暂不明朗,但其和韦俊康多次一同成为债务诉讼的被告,或同为韦氏家族成员。

前述工人师傅还说,最东边的两栋楼已经在安装设备,可能要有人用了。顺着他的指引,证券时报e公司记者前往一探究竟。在东面的这栋楼周围,可以看到空调外挂机、蓄冷罐、发电机等设施,感觉像是要投入使用,其实仅为参观而设。

但是,高升控股《公司章程》中规定,除非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公司不得为股东单位、实际控制人及其关联方提供担保。《公司章程》还规定,连续12个月内担保金额超过最近一期净资产50%且绝对金额超过5000万元的对外担保须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为控股子公司提供担保不受上述限额限制,由董事会审议决定;对外担保(对外单位和非控股子公司提供担保)应经出席董事会会议2/3以上董事审议同意。

在一个小门里面,两个保安正在下着象棋。看到记者走近,其中一个站起身询问来意。在交谈中,他告诉证券时报e公司记者,这栋楼安装了样品进行展示,近期老板有带人来参观,但要想进去需要领导陪同。

显然,与韦氏家族一道成为被执行人的没有高升控股的控股子公司,高升控股近年来也没有召开过股东大会审议对外担保。疑问由此产生,高升控股是否绕过了董事会、股东大会提供了对外担保?涉及上市公司的借贷纠纷诉讼为何不及时履行信息披露义务?

文化硅谷烂尾

此外,工商信用系统显示,高升控股全资子公司北京高升在今年5月24日收购了徐凤莲、任众所持有的宏宇泰和100%,后者的注册资本从100万元猛增至5000万元。宏宇泰和经营范围为技术开发、转让、咨询、服务,没有其他公开资料,高升控股公告中对此只字未提。

根据北京文化硅谷官网的介绍,该项目是北京市第一个大规模整体开发的综合性文化创意产业集聚区,由北京瑞鑫安泰创业投资中心历时四年策划实施,项目一期占地2400亩,总建筑面积176万平方米,总投资137亿元,2011年8月19日奠基,计划2013年建成投入试运营。显然,该项目的建设远远未达预期,甚至已经烂尾,离试运营还很遥远。

高升控股势力格局

证券时报e公司记者围绕项目实地探访,中国建筑旗下公司承建的神州百戏剧场工程已经停工,工地大门紧闭,塔吊孤悬空中。站在高处往里看,剧场一楼已经建起,钢筋裸露冲向空中,一只野狗穿过工地。已被晒得有些褪色的围挡上还展示着神州百戏剧场精神,畅想神州匠心筑梦舍我其谁

高升控股2000年上市,当时叫湖北迈亚,湖北省仙桃市国资企业毛纺集团为控股股东,主营业务为纺织。2006年,湖北迈亚业绩大幅下滑,当年亏损2.28亿元。2007年,仙桃市国资将毛纺集团100%股权转让给了丝宝实业。2012年,丝宝集团退出,仰智慧旗下的蓝鼎集团接盘。但之后上市公司业务仍未见起色,常年靠补贴维持上市地位,从2006年起扣非后净利润连续亏损了9年。

剧场项目附近的一位保安告诉证券时报e公司记者,这里停工很久了,资金不到位,施工方不干了。这位保安还说,自己工资一个月3000元,也是几个月才发一次。

仰智慧入主后,湖北迈亚更名为蓝鼎控股,但其同样未能玩转。2014年11月,仰智慧将蓝鼎实业100%股权以4.8亿元的价格转让给德泽世家。彼时,蓝鼎实业持有蓝鼎控股29.9%股权,韦振宇及其一致行动人持有德泽世家92%股权。经过此次交易,韦振宇成为了上市公司新的实际控制人,韦氏家族正式入主。

路过剧场项目另一侧入口时,证券时报e公司记者听到了机器轰鸣的声音。推开虚掩着的门,杂乱的工地边缘有一片平整的草地,几个工人正在收割草料。收割草料的工人不愿意多和记者交谈,只是说工地里面没人了,在收割草料做饲料。

蓝鼎控股自此开启收购模式,2015年4月,蓝鼎控股以15亿元的对价收购高升科技,同年11月份更名为高升控股。高升控股近年来的重要收购还有:2015年底收购莹悦网络,对价11.5亿元;2017年3月并购创新云海90%股权,对价6750万元;2017年3月并购华麒通信,对价9.2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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